不用客气

看到有朋友在 Substack 上发 Note，说起轮椅出行遇到有台阶不平的地方，正在狼狈，有好心的路人大叔主动帮助，把轮椅拿过去，不胜感激。

我亦回想起，在 2023 年 2 月 20 日（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有写日记以及 NotebookLM），我也在地铁站帮助过一位推婴儿车独自带娃出行的女士。

图片由 Google Gemini 3.1 Pro + Nana Banana 2 生成

当时我在刷卡进站过闸机，看到她在旁边踌躇，我过了闸机就马上转身到护栏处冲了她打了个手势，帮她把婴儿车拿了进来。她一个劲地感谢，我说了声不用客气就走了。

我对自己当时如此干脆的行动力还是有点惊讶的。回想了一下，我当时意识到了她的窘境：闸机太窄，推着婴儿车过不去。抱着孩子的话，最多只剩一只手，即使婴儿车没有很沉重，但也是弄不过去的。连着孩子一起举过去，估计她没那稳劲，而且这样也很危险。而路过的所有人都是过完闸机就匆匆走掉了，若非存心要帮忙，恐怕连放慢脚步都难。真正该出手的是地铁员工，然而安检的只管看他的 X 光机，拿着「裤腰带」的只管「为拦」人，一副「关我屁事」的样子，没心没肺像个神仙。这种情况下，如果没人主动提供帮助，她也很难向谁去请求援手。

我有闲暇，我不赶时间。上班通勤忙，但并没有忙到连一两分钟的事情都不能停下脚步来做。最重要的是，我判断，她确实需要帮助，以及，我的确能够安全地提供帮助。所谓，利人不损己，为何不为？别人为何不为，我不知道。但我可以做，我也就这样去做了。

没想到，仅仅是这种程度的善意，也能让对方感激不尽。但对这份感激，我其实是受之有愧的。我知道她接下来不管去哪里，全程都还要再经受很多「考验」。站厅里有直升电梯，所以她应该可以顺利搭电梯到站台，然后搭乘地铁去到她的目的地，但出站的时候，可能又会遇到问题。我毕竟还要上班去，也只能帮到这里。只希望她接下来还会遇到更多的好心人。

我对于上海在这方面的评价，其实并不高。每个地铁站，貌似都有一些无障碍设施，但又似乎都只能算是摆设。比如那种能通过大件行李物品的宽版闸机，并不是每个地铁站，每个出入口都有。盲道大多弯来拐去，翻山越岭。楼梯不是每一段都有举升机。感觉设计的人首要考虑的并不是让行动不便的人能更方便，而反而更像是在折腾他们。是什么「男生女生向前冲」的综艺节目吗？

若只是这些问题，还能算作硬件条件的缺失，可以指望慢慢改善。至于素质方面，地铁、公交上年轻人坐着刷手机，老年人站着的情况比比皆是。习惯了厦门那种风气，初来乍到的时候我很不适应。有上海人向我辩解，说「上海的年轻人上了一天班也很累」。好吧，就算是真的，那我也不喜欢。不过上海的老年人也有很多是很坏很不客气的，抢座霸座一只鼎，也不全是什么良善之徒。1966-1976 期间该读书的那一辈人，现在正是拿养老金的好年纪。

我还是挺怀念厦门的。年轻人上了公交车也都从最后一排开始坐起，为的是把前面的座位让给没有那么方便的人。公交车慢吞吞的，在老城区里面盘来盘去，反正也没有地方可以超车。整个城市给我的感觉就是没那么卷，有一种余裕在里面，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上。慢悠悠的日子，人们也都更加谦让友善。难怪易中天要削尖了脑袋往厦门钻。即使时隔多年再次造访，还是那种感觉，连空气都仿佛能让人松弛下来。

有一首歌，叫《从前慢》。如果能慢下来，大概人们就相互客气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