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在看阿丘的节目,讲的是「社会新鲜人」,也就是大学应届毕业生。
国家前些年扩招的后果,渐渐出来了。找个合适点的工作现在不说非常困难,至少已经相当不容易了。
在北京找了一份月薪八百块的工作,却还要违心(或者已经不一定非常违心了)地说「虽然低了点,但是行业前景好的话,我也可以接受」的话。听着那很不自然的、低三下四的语气,我明白了为什么上海的蒋先生会觉得我「太过自信」了。
其实不是我太过自信,是我和别的应聘者的态度反差太大了。别人都是求一份工作,我却是抱着「你们这个公司到底怎么样啊」的心态来面试。也许按照常理看来,我有些锋芒太露了,但这个怪不得我。我本不会去,是他们发短信叫我过去的,自然也就不会刻意地把自己藏在布袋子里。如果觉得我不适合他们的公司文化或者说管理风格,那么也不是我的问题——当然,也不是他们的问题,总的说来,现在的劳动力市场有点畸形了。
这样看来,公司的两个新人,拿着 1200 的试用期工资,应该能够安心了。如果他们能够完全符合要求,试用期结束后我会提出给他们 2000 的月薪。如果能满足一些,即「还可以用」的程度,也应该拿 1500 的月薪。当然,如果他们甚至超过了我的期望值,我觉得 2500 的月薪也不为过。我当年就拿过比这还高,有什么不可以?我觉得堂堂大学四年毕业的本科生,如果这个待遇都不能得到满足,那社会会因此而动荡的。资本固然逐利,但资本家也有其作为社会人的身份存在。在社会让你致了富的同时,不说回报社会,起码要让其基石更加牢固,而不是继续挖墙角,这样才是维护了你的根本利益。
电视中,另一个毕业生觉得自己无法融入社会,觉得难以面对那复杂的人际关系。
我对自己隐隐有些担心。但是又觉得完全不需要担心。我现在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个性?我也不清楚。
我觉得我没有变,还是原来那个我,但我在人前的表现,也的确让我有些吃惊。
在小学的我,曾经被评价为「多他一个根本不觉得」。在中学,有人说我「闷声」,学术化地形容,叫做「性格内向」。不仅别人,乃至我爸妈,乃至我自己,也觉得我可能就是个书呆子吧。即使在刚工作的时候,也被领导觉得是「少言寡语」,似乎和另几个新员工有所不同。
现在我想,这些人大概是因为看不透我,所以这么说。这些年来,事实表明,我并不缺乏沟通的能力。相反,无论是技术性的沟通,还是和技术无关的沟通,乃至天南地北地瞎聊,我完全可以做得高过平均水准。只是,很多时候我不愿意开那个口,也许是慵懒,也许是看不惯某些人,也许是明哲保身。我也完全具备领导能力,但是我更愿意把别人当作平等的沟通对象。这,大概是民主共和的思想在作怪吧。
也许到了一个新的公司,作为一个大团队中的一颗小螺丝钉。我会感到失落?会感到无所适从?但是,我不是一直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一个部件吗?也许,那种觉得自己无法融入一个群体的问题,只存在于青涩的年轻人身上?
起码,我觉得我的适应能力很强,无论是到一个新地方、新环境、新同僚,似乎都不再会给我带来那种不知所措的孤独感。那种感觉,曾经在大学的第一天傍晚,在父母匆匆离去的那一刻,侵袭过我。金黄的夕阳下,拖长的身影,突然有种害怕的感觉,鼻子曾经酸过。但在那之后,从未有过类似的感觉,哪怕独自去找工作,哪怕远赴福州、乌鲁木齐、广州、上海……
回到主题上来。现在的毕业生,还真是很不容易。当然,有他们自己的问题,但我觉得用人单位的问题更大。回想起公司人事人员跟我宣称的「本科生拿1500已经很不错了」,我只能报以苦笑。但面对着今天听到的「北京800」的工作,我还是有种想要发泄的感觉。
也许是我工作时间慢慢地长了,听到耳中的都是什么「年薪15万的过劳死」之类,却不知底线已经比四年前又下滑了四分之一。那些说什么中国 0.4x 的基尼系数「不是问题」的狗屁专家,说什么中国贫富分化没有加剧的跳梁小丑,都是讨打的货色!
学费在涨,工资在降。哼,我看中国基尼系数过 0.5 都不是什么新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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